华安麦芽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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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03月21日 21:4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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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芽糖

龙源期刊网 华安麦芽糖 作者:林生钟 来源:《福建文学》2015年第05期 “叮叮当”“叮叮当”,小铁锤敲打着铁礃子的脆响,伴着一声高一声低富有节奏的吆喝,孩子们手举鸡胗皮,纷纷跑出家门,大家知道是换“叮当糖”的货郎又来了。于是,在乡村逼仄的土路上,现出了一幅温馨的画面:货郎放下了杂货担子,掀起了装满针脑线头的箩筐盖子,只见那原本用来招揽生意当“快板”的铁礃子顶着糖块,手起锤落“叮当”声起,一条指头般长、筷子般细的“叮当糖”,就落到了小朋友的手上。 “叮当糖”是加工过的麦芽糖,老家人也称其为“白米糖”。 是“米”是“麦”其实没有关系,乡亲们把煮熟的米饭与长了芽的麦粒一起发酵,然后挤浆熬煮。经过糖分转化的南北两种不同谷物,缠缠绵绵的爱恋就在闽中山村结出了甜蜜的果实。制糖师傅继续扯拉糖稀,糊状的糖由粗变细,颜色从起初的琥珀色转为金黄色,继而泛白,质地也由软渐硬。再粘上芝麻或者炒花生米,原来只是甘甜的糖块变得酥脆不粘齿,且多了分扑鼻的芳香,煞是诱人。 与之相伴的食品还有“糖米花”、“醪花”和“沙琪玛”,这些糕点用麦芽糖做粘合剂,米面的衍生品油炸后游进了糖稀,浑身上下镀着糖衣光彩耀人,喜庆的颜色与丰富的滋味形成山里人待客的尤物。 我见过父亲做“糖米花”的过程。父亲把麦芽糖兑清水放热锅里化开,待糖稀可以插进筷子挑出细丝时,将一袋准备好的爆米花倒入搅拌混合,然后取出铺在竹匾上,用根类似擀面杖的木棒压实拍平,再切成大小齐整的条块。父亲在做“糖米花”的同时,也会给围观在灶台边叽叽喳喳嬉闹的孩子分发边角料,可他自己却不舍得吃。家里人口多,能出工的劳力只有他一个,所以每次当探听到有演戏的消息,他就提前买回麦芽糖开始做“糖米花”,把糕点摆到戏台边,或者正在放映着电影的露天幕布下,用它换回油盐以及我们姐弟上学用的纸笔。 那时的麦芽糖比现在的奢侈品珍贵,为了能够尝到一口香香甜甜的美味,我们常趁父母不在,挤掉还剩半筒的牙膏,将铝质的“牙膏壳”拿去跟货郎换糖吃。 诱人的麦芽糖也让我祖父着了魔似的迷恋。 祖父积攒下亲人们给他的零花钱,时不时去圩场买点麦芽糖回来。祖父买了麦芽糖装在小瓦缸里,藏在衣柜中,外面上着锁,他舍不得一次就吃完。我是堂兄弟中最得祖父宠爱的孙子,每次家里只剩我们爷孙俩时,他必然会把我带到卧室,然后神秘兮兮地从床底下的草垫中摸出钥匙,双手颤巍巍地端出缸子。麦芽糖已经长出黑糊糊的“毛”了,但祖父没有丢弃,只是用一根筷子把发霉的地方拨开,然后挖出底下没有坏掉的糖块,卷成蛋粒大的丸子,我们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争着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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